在国漫兴起的浪潮中,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(以下称《哪吒2》)独立潮头,制造团队以精巧的特效制造、精深的艺术寻求、精深的思维叩问,在诙谐欢笑声中达到了老少咸宜的观影作用。该片以哪吒的生长为导游,在见证友谊、停步师情、思念亲情的鼎足之势之上,将“正邪”这一人类“元出题”面向了新的高度。
《哪吒2》中的正邪态度在利益与情感的冲刷下不断坍缩重构,构成震慑的品德景象。影片中,哪吒闯关的情节是充溢挖苦的。无论是正在分食的土拨鼠被捉走,仍是妖族勤勉修炼的补习班被端,抑或是爱美的石矶娘娘被抓,当这些情节出现时,甚至会让人在脑际发生这样一个主意:“究竟谁是反派?”电影还借石矶娘娘之口吐槽说,老娘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,犯得上下这么重的手?咱们总会觉得金色光辉亮堂,标志正义,灰色阴晦昏暗,标志凶恶。但在影片最终海底妖族与捕妖队大战之时,灰扑扑的妖与金灿灿的仙构成鲜明对比。
《哪吒2》打破了以往神话故事中爱憎分明的正邪边界,不再将善恶简略地附着于仙妖的身份之上。在这场博弈中,人物的行为动机成为判别正邪的要害根据。海底妖族为生计、为了看护自己的家乡而战,他们的抵挡饱含着对故乡和同类的殷切情感,这一行为背面所包含的正义性是无法被金色的盔甲和所谓的“天庭正统”所掩盖的。而那些身着华服、闪烁金光的仙族捕妖队,却在权利和利益的唆使下,沦为了压迫者。
申公豹与无量仙翁的刻画,推翻了观众的刻板逻辑,暴露出正邪标签下被遮盖的人道褶皱。
申公豹,这个顶着豹子头的“反派”,实则是神话系统中最悲怆的殉道者。元始天尊一句“妖族不行入十二金仙”的判词,将他永久钉死在身世论的羞耻柱上。他曾无法慨叹:“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,任你怎样尽力都休想搬动。”当小豹前来寻找修仙愿望时,他虽清楚前路困难,却仍挑选用好心的谎话保护小豹的希望,让其信任尽力修仙就能成仙。这份对晚辈的呵护,彰显出他心里深处的仁慈与温顺。在三王倒戈的情况下,他巧用海夜叉救了李靖配偶,自己却以一己之力看护陈塘关。申公豹以自己的方法,在这不公平的国际里奋力挣扎与抵挡。
在传统的神话印象中,无量仙翁总是以慈眉善目的形象示人,是一个代表着长命、吉祥与才智的仙者。但是,《哪吒2》却对这一经典形象进行了推翻性的重塑,将无量仙翁设定为最大的反派,这一设定无疑在观众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涛。
《哪吒2》借由杂乱的人物与跌宕的剧情,深化发掘了正邪背面的人道幽微与命运无常。影片中,每个人物都在命运的旋涡中挣扎,他们的挑选既受外因的限制,又彰明显心里深处的人道光辉或漆黑。哪吒、敖丙以及海底妖族等人物,他们在正邪之间的徜徉与选择,更是对人道的深度检测。哪吒在生长过程中,既要面临外界对他“魔童”身份的成见,又要据守心里的正义与仁慈;敖丙身负宗族任务,在亲情与正义之间困难权衡;海底妖族为生计奋起抵挡,他们的抵挡既源于对家乡的酷爱,也包含着对命运不公的愤恨。这些人物的命运轨道相互交织,一起描绘出一幅充溢挣扎、选择与救赎的画卷。
(作者宋法刚为山东艺术学院传媒学院教授,赵越为山东艺术学院传媒学院2024级研究生)